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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太原的历史写在路牌上


2017-08-11 11:28:07 来源:太原日报 作者:

  夏日傍晚的钟楼街,人们悠闲地溜达着,从一家店铺出来,又进了另一家,仿佛整条街是由店铺组成的。只有被我问到“请问这是什么路”时,才会惊讶地注意到,钟

   夏日傍晚的钟楼街,人们悠闲地溜达着,从一家店铺出来,又进了另一家,仿佛整条街是由店铺组成的。只有被我问到“请问这是什么路”时,才会惊讶地注意到,钟楼街的两侧居然有好几条小胡同,名字还都很有意思,比如通顺巷、帽儿巷、柴市巷、靴巷、市场巷、南仓巷、西校尉营等。只不过这些胡同多数没有路牌,只有从“靴巷13号”这样的门牌上,才能判断出路名。有的胡同从头至尾既无路牌也无门牌,只能从手机地图上查找。

  路牌是我们在城市里最熟悉的景观之一,熟到熟视无睹,除非是外地游客,人们一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。不过,路牌真的不重要吗?

  路牌里的太原故事

  今年4月,当一块蓝底白字印着“都市街”的路牌一立起来,马上成了热点新闻,传统媒体、新媒体争相报道。两天以后,一块“都司街”的路牌代替了“都市街”,“吃瓜群众”这才松了口气。太原地名专家郝波说:“这是好事,说明人们对城市的关注度更高。”

  为什么只能是都司街,不能是都市街?郝波介绍说:都司街南起水西门街,北至羊市街,位于迎泽区羊市街中段南侧。明洪武初年,朱元璋为了巩固国防,加强军备,在全国13个行省设立都指挥使司,简称都司。都司是省一级的地方军事机关,长官称都指挥使。山西都指挥使司建立于洪武三年(1370年),司治在此街北口,故此街名为都司街。”有意思的是,几百年来在这都司衙门里办公的都司中,真正青史留名的还不是军事长官,而是一位叫陈彬的都司衙门官员。当时太原要修贡院,陈彬把自己的宅子让了出来,自己在附近另外找了一处宅子,就在如今叫作陈家巷的地方。这条街巷正是以陈彬的姓氏命名才留传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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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两块分属不同时代的路牌。

 

  顺着一块路牌追溯下去,掀开了太原数百年的历史画卷,昔年的风云变幻、街市繁华、风土人情扑面而来。太原目前有1600多个路名,特别是老城区的路名,几乎处处有故事,满城是典故。南华门、东华门、西华门、宁化府提供了对晋王府的想象;狄村、侯家巷、呼延村、康宁街、上官巷一听就知道和历史人物有着千丝万楼的联系;羊市街、兴隆街、炒米巷、馒头巷、剪子湾、帽儿巷肯定是商业繁华之地;小海子、大水巷、坡子街、红沟路、黑龙潭、坝陵桥讲述着城市地理环境的变迁;老军营、精营街、教场巷、坞城路、前北屯、后北屯、北营有着金戈铁马的恢宏气势……可谓眼前有路牌,胸中有沟壑。

  遗憾的是,太原目前有几百条街巷处于有路名无路牌的状态,就像我们在钟楼街看到的情景。缺少了路牌的街巷,没办法给别人讲述“我是谁”。

  路牌的细节

  对于历史学家来说,每个简单的路牌,特别是老街老巷的路牌,都携带着一个个有根有据的历史故事。对于普通人,如何才能从一块路牌里读出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呢?民进太原市委秘书长霍润农分析说:“地名,是太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,也是太原市建设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的支撑。对于老地名,老太原人可能有一定的了解,新太原人知道的就少了。一些新地名,比如从滨河路、佳华街,里面就包含着太原近些年的快速发展。如何向那些来太原开会、旅游、谈生意的人讲述太原故事?路牌就是阅读城市的一个入口。由点到线,由线到面,用路牌就足以串起半部城市发展史。”他建议,所有街巷,不论大小,都应设置地名标志牌,并在路牌背后或旁边另设石碑等标识物,注明相关历史信息,以使这些老街巷的信息能够更为人所知。

  国内外有不少城市路牌的优秀范例。如海口有条骑楼老街,以街道和建筑讲述这个地区的百年兴衰史。这片历史街区,每个路口都有印刷清晰的、古色古香的灰色路牌,路牌旁边另有一块牌子,介绍街道的历史和现状,还附有一幅周边地图,引导游人继续探索这片历史街区。在纽约,大至曼哈顿岛,小至教堂街,每个历史街区或街道,都在交通路牌之外,另立一块包含历史变迁、文化设施、购物餐饮等信息的地图式路牌,帮助游客迅速熟悉周边环境,增加游客探索城市的欲望。

  此前,太原部分老街巷曾出现过地名的来历、山西历史名人等信息,不过很快就消失了。目前能看到的包含历史信息的路牌仅集中在都司街一带,如陈家巷、庙前街路口各立有一块美石,上面刻有街道名字的来历、历史沿革等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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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刻有“陈家巷”历史的美石路牌

 

  我在“庙前街”美石前拍照时,一位广西来太原出差的年轻人问:“庙前街庙前街,庙还在吗?”确定庙还在,他说: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然后他站在一块新立的交通路牌前,盯着“西庙巷 水渠巷 庙前街 陈家巷”四行字看了一会儿,念叨说:“这些都是什么意思?”

  路牌,不仅仅是一种交通标志,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人们公共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,是城市人文精神要素的综合反映,是一座城市历史文化延续变迁的载体和见证。我们每天路过一个拥有丰富历史内涵的路牌,即使未曾明确感觉到它的存在,它已经在默默地把丰富的历史细节与积极体验写进了我们的记忆,形成我们对城市的整体印象,制造出我们对这座城市隐性的、积极地记忆。

  太原的魅力,体现在都司街、东华门、佳华街这样一个个颇具份量的地名上,体现在馒头巷、韶九巷、大濮府的市井气息里,体现在洒满银杏斑驳树影的绿荫道上。路牌这样的细节,能够丰满城市肌理,增添城市质感,能够引领人们穿越时空回到太原的过去,去触摸和体悟往昔的太原,读懂这座拥有独特韵味的城市。(黄海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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